江苏银行&宁波银行,江浙两大龙头城商行的治理模式与差异化经营特色
来源:中国金融网 大河 2026年11月08日 10时39分

一家总资产5.61万亿元,一家刚刚站上4万亿元;一家前三季度营收760.79亿元,一家612.12亿元;一家把对公贷款做到总贷款的70.6%,一家把净息差做到1.71%、比城商行均值高出31个基点。江苏银行和宁波银行,江浙两家龙头城商行,在同一张长三角的产业地图上,长出了两套差别大到不能互相抄作业的活法。
2026年,两家银行的公司治理几乎同步完成了一次关键交接。江苏银行董事长袁军2026年7月任职资格获批,行长高增银同月获聘;宁波银行董事长庄灵君2026年2月当选,行长冯培炯同月聘任。新班子的第一份完整三季报,恰好是观察这两种模式最干净的窗口。治理结构的差异,最终会以资产结构、收入结构和风险偏好的差异,落在同一张利润表的不同行里。
治理模式:一个“战略驱动型董事会”,一个“利润中心型授权体系”
两家银行的公司治理,外表都是“三会一层”,内里的权力分配和决策重心完全不同。
江苏银行的治理特征,更接近“战略驱动型”。2026年7月袁军由行长转任董事长、高增银接任行长,形成“董事长主战略、行长主执行”的分工。这种安排的好处是战略连续性——袁军在行长任上推动的对公扩表和制造业深耕,在转任董事长后获得了董事会层面的延续,而不是随着人事更替被重新讨论。江苏银行2026年前三季度对公贷款较上年末增长18.08%,占贷款总额比重升至70.6%,制造业贷款、基础设施贷款、绿色融资同步扩张,这种力度的对公投放需要董事会层面持续的战略授权,而不是分行层面的零散决策。
宁波银行的治理特征,是“利润中心型授权体系”。它的董事会不直接指挥某一项业务,而是通过一套“9+4”的利润中心架构,把经营决策权分散到公司银行、零售公司、财富管理、消费信贷、信用卡、金融市场、投资银行、资产托管、票据业务9个本体利润中心,加上永赢基金、永赢金租、宁银理财、宁银消金4家子公司。这套架构的治理含义是:董事会定的是利润中心的边界和考核规则,具体做什么客户、定什么价格,交给各利润中心自己判断。 2026年上半年,宁波银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同比增长53.90%,代理类业务收入增长67.19%,财富代销和资产管理费成为中收的核心驱动——这些收入的增长不需要董事会逐项审批,是利润中心在授权范围内自己跑出来的。
两种治理模式没有优劣之分,但它们决定了后面所有的经营差异。
经营特色:一个把对公做成“压舱石”,一个把收入拆成“多引擎”
江苏银行的经营特色,可以概括为沿着区域产业的资产负债表做深度绑定。
2026年9月末,对公贷款余额1.96万亿元,占贷款总额70.6%;制造业贷款4085亿元,较上年末增长14%;基础设施贷款8872亿元,增长27%;绿色融资9200亿元,绿色贷款规模、增量、占比均居城商行首位;普惠型小微贷款余额超2700亿元,余额和增量均为城商行第一;科技企业贷款超3200亿元。这些数字的共同指向是:江苏银行的资产端高度集中于江苏省的制造业、基础设施和绿色转型项目,贷款投放沿着产业链的关键环节展开,而不是分散在零售消费场景里。
这种模式的财务回报是清晰可见的。2026年前三季度成本收入比19.65%,在上市城商行中处于最低一档;年化ROE 15.84%,年化总资产收益率0.84%。对公业务的规模效应和江苏省制造业集群的信用基础,让江苏银行用较低的单位运营成本支撑了较大的资产体量。不良率0.81%,较上年末下降0.03个百分点,关注类贷款占比1.20%、逾期率1.10%,三项先导指标同步改善,说明对公主导的资产结构在当前的区域经济环境下仍然保持着可控的风险敞口。
宁波银行的经营特色,是用多个利润中心分散单一业务周期的冲击。
净息差1.71%,在已披露三季报的城商行中处于最高水平;利息净收入450.39亿元,同比增长14.03%;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60.83亿元,同比增长25.47%,其中财富代销及资产管理费收入带动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同比增长37.08%。资产端,对公贷款较上年末增长21.32%,个人贷款仅增长0.17%;制造业贷款占比12.26%,较年初提升0.56个百分点。宁波银行并没有放弃零售,它在做一件更精细的事:把消费贷的增长速度降下来,把财富管理和代销的收入提上去,用中收的增长对冲息差收窄的压力。
负债端是宁波银行息差领先的关键。2026年上半年活期存款占比35.57%,较年初提升1.14个百分点;存款付息率同比下降39个基点;成本收入比27.17%,同比下降3.19个百分点。1.71%的净息差不是靠资产端定更高的价格换来的,是靠负债端用更便宜的钱、更稳定的活期沉淀撑住的。 这和江苏银行靠对公规模摊薄成本,是两条方向相反的效率路径。
焦点剖析:两种模式在行业拐点处的不同含义
2026年城商行净息差在1.40%附近找到地面,二季度环比回升2个基点,是2022年以来首次单季企稳。企稳不等于反弹,1.40%的绝对值意味着“吃利差”的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一个需要精算的区间。在这个拐点上,江苏银行和宁波银行的模式差异,指向了两种不同的穿越周期方式。
江苏银行的模式,赌的是区域产业的信用厚度。 对公占比70.6%、制造业和基础设施贷款两位数增长、不良率0.81%,三者同时成立的前提是江苏省的制造业集群和基础设施投资在“十五五”开局阶段保持足够的信用质量。如果区域产业景气度维持,这套模式的优势是规模效应和低运营成本;如果区域信用环境出现边际变化,对公集中度就是一个需要被定价的变量。
宁波银行的模式,赌的是收入结构的分散程度。 中收增长53.90%、活期存款占比提升、净息差1.71%,说明它的收入来源不依赖单一资产类别的利差。但零售贷款不良率2.00%,消费贷不良率1.78%,经营贷不良率3.81%,零售端的信用成本仍然是这套模式需要持续消化的部分。多利润中心的好处是东方不亮西方亮,代价是每个利润中心都要独自面对自己客群的风险周期。
江苏银行和宁波银行的治理差异,最终浓缩为两个财务事实
江苏银行和宁波银行的治理差异,最终浓缩为两个财务事实:江苏银行用19.65%的成本收入比和70.6%的对公占比,证明了对公规模效应在低息差环境里仍然是一种有效的效率来源;宁波银行用1.71%的净息差和53.90%的中收增速,证明了收入结构的分散可以在息差承压时提供另一组增长引擎。
两种模式都不需要被“谁更好”的问题绑架。真正值得跟踪的,是它们在同一个行业拐点上的各自演进:江苏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8.86%,对公扩表的速度和资本内生积累的速度之间需要保持精密的平衡;宁波银行的零售不良率2.00%,多利润中心的协同效率需要用更低的信用成本来证明。治理模式不是写在章程里的装饰,它是决定一家银行在息差1.40%的时代里,选择用谁的资产负债表、以什么节奏、承担哪一类风险的那只隐形的手。